
郑学勤:
每年各地的大会,各交易所老总进场都是会议的亮点,美国期货大会也一样。与往年情况不同,今年有四位大陆交易所老总是新就任的。我想在论坛开始之前请他们自我介绍一下。
黄红元:
谢谢主持人。我9月份接任上交所总经理一职,到现在有两个多月了,之前长期在资本市场从事机构监管工作,交易所工作对我来说是新的挑战,希望大家多多指导和支持。
刘能元:
我来上期所工作之前,在中国证监会天津证监局任局长。在北大完成学业,北大之前下过乡、当过兵,这段经历对我增加责任感非常有意义。
张慎峰:
我是这里最新的新兵,9月11日上任,到现在不够3个月,原来长期做稽查,希望各位对我今后的工作大力支持。
陆肖马:
我是最近证监会招聘进来,在深交所做副总经理。我的经历和各位不一样,曾经在美国商业银行做了10年,2010年加入中央汇金投资公司,今年11月份正式加入深交所。我是真正的新兵,希望大家多关照。
张静:
张凡同志今天没有到场,委托我来,因为今天玻璃期货上市交易。我想给大家一个最新的消息,截止到10时15分,玻璃期货平稳上市,成交量达到单边15万手,双边30万手,持仓量达双边6.4万手,单边3.2万手。
中金所:确保国债期货稳妥推出
郑学勤:
2013年对中国期货市场来说很可能是一个转折点,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将推出国债期货和原油期货。为什么这两个期货品种会带来一个根本性的变化呢?这两个期货品种在国际上也是最难的,因为涉及到很多部门,比如国债涉及到央行、财政部等。有的小产品可以允许失败,而比较大的产品在稳妥推出方面则需要花更大的力气。中金所在稳妥推出国债期货方面有什么准备?对期货公司有什么期望?
张慎峰:
在大会前几个议程中,几位领导都谈到了国债期货的筹备步伐大大加快,可以说“呼之欲出”。国债期货在国际上是使用最广、风险最低的一个衍生品种和风险管理工具,20年前就曾在国内推出过,有广泛的交易群体和悠久的交易历史。当前,期货市场基础、市场环境、监管水平、运作机制等都发生了巨大变化,重推国债期货的条件是非常成熟的。
目前,全球20多个国家、27个市场推出了国债期货,“金砖五国”中只有中国没有国债期货,GDP排名前20位的国家除中国外也都有国债期货。正是基于此,社会各方对国债期货的推出非常重视,各方认识度高度一致。
在此背景下,中金所对国债期货重新上市做了大量论证研究工作,总的原则就是要本着“服务实体经济,贴近现货市场,发挥市场功能,防范金融风险”的思路选择最合适的品种上市。目前选择的合约品种是体量最大、交易最广、最容易开发其他衍生工具的5年期国债。我们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了筹备。
第一,加强与现货市场的联络协调。目前,国债总规模是7.3万亿,银行间市场托管的量大概占到了70%以上,三分之二以上的国债都被银行持有,银行间市场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市场,当然两个证券交易所也有。
我们首先要在银行间市场、交易所市场,以及托管机构——中债登、中证登之间,搭建桥梁,实现债券市场的转托管,并在未来交割环节形成一个有力的协调机制。现在各有关管理部门,包括人民银行、财政部、银监会,对推动国债期货上市的意见非常统一,并责成相关部门形成联合监控机制。中金所、中债登、中证登和外汇交易中心已经就信息交换、联合监管、跨市场托管,以及未来的交割业务形成广泛共识。在业务运作环节上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为了防范风险,我们做了非常细致的技术准备。现在使用的交易系统的性能非常稳定,处理能力非常强大。目前,国债期货交易峰值达到每秒300笔,而系统的处理能力达到每秒两万笔,也就是说系统对风险的覆盖包容达到70倍,在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
第三,为了提升市场认知和运作水平,我们广泛开展了深入持续的市场宣传教育以及仿真交易工作。所有期货公司会员以及十几家银行参与了仿真交易,仿真交易客户达到一万多家,每天大致成交四万到五万手,最高持仓达到十几万,数据比较合理,性能比较稳定,价格收敛也比较好。
另外,大家可能关心流动性。七万多亿国债中,银行持债三分之二,接近5万亿,证券公司、基金公司、信托公司和其他金融主体大致持债三分之一,未来流动性怎么样?通过走访各类主体,我们感觉到这个市场初期可能是一个相对比较理性、小众参与的市场,不会过分火爆,不会出现高高低低的情况。
尽管证券公司、基金公司持债4%左右,但他们在银行间交易的数量却能够占到全部交易数量的五分之一以上。先实现平稳运行,然后逐步培育并实现长期稳定发展。由于我们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监管措施,这个市场短时间内也不会过度火爆。
上期所:通过原油期货提供更多衍生工具
郑学勤:
中国期货市场和美国相比,对实体经济服务功能确实强调得非常有效。国债期货是一个重要部分,原油期货是另外一个重要部分。国际原油定价机制存在一个很大欠缺,就是来自中国的需求信息。美国到了2020年将是石油和天然气的最大生产国,需求大量转移到中国,如果国际原油定价机制中没有中国的需求信息,将对国民经济产生重大影响。这个重任就落到了上期所身上。
刚才提到申请上市一个普通品种有多困难,可以想见原油期货上市将更加困难。上期所能不能介绍一下原油期货的准备情况?原油期货推出后将会为期货公司和交易人员提供什么样的机会?
刘能元:
今年年初的全国金融工作会议提出了稳妥推出原油期货的要求,这是国家战略,上期所正全力以赴地做好原油期货成功上市的各项准备。原油期货在我国有非常现实和强烈的市场需求,这是其能够成功上市的基础性条件。同时,上期所近几年来和相关部委形成了非常好的合作关系,在原油期货方案设计过程中得到了他们的大力支持和帮助。
我们在设计方案过程中还大力加强了市场调研,和国内四大石油公司、国际跨国石油集团、消费者、金融机构,进行了广泛的座谈和反复的论证。目前,我们提出了“国际平台、竞价交易、保税交割”的原油期货基本方案。我们在海内外,比如伦敦、纽约、新加坡、香港,和贸易商、金融机构等主要原油期货参与者座谈,反复征求他们的意见,我们从中获益很多,学到很多东西。
上期所是在1999年由三家期货交易所合并而来的,即上海金属交易所、上海石油交易所、上海粮油交易所。其中,上海石油交易所在1993年就推出了原油期货,当时有一定的影响力,最关键的是积累了宝贵经验,同时留下了一批宝贵人才。
在具体的业务细节上,目前围绕原油期货上市的法律法规等配套制度的修订工作进展顺利,12月1日开始执行的新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使境外投资者参与原油期货交易得到了制度上的保障。同时,交易所内部关于原油期货的合约设计、交易规则、技术系统、风险控制等都已经基本完成。
下一个阶段,我们将对原油期货方案进行更深、更精、更专业的论证。此外,我们将争取在条件成熟时进行原油期货上市的模拟测试,检验硬件、软件是否符合要求,从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在测试过程中,市场参与者也可以熟悉开户、交易、结算、交割、结收费等业务流程。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工作确保原油期货的顺利上市。
原油期货是重要的大宗商品,也是重要的基础性商品。我们相信,通过原油期货的上市,我们将能够为市场提供更多衍生品。WTI有原油期货基础性产品,围绕着这个产品衍生出20-30个品种,给市场创新提供更多活力,给市场带来“N”种衍生品创新工具。我们希望和在座的各位,和期货公司共同努力,让原油期货成功上市。
大商所:积极推进OTC市场建设
郑学勤:
此次大会的很多论坛和材料都谈到OTC的问题,国内也在整理场外市场,场外市场能够存在就说明其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怎么样把这些业务转化成产能,变成合规合法、公平公正的市场交易?大商所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兴强:
本届国际期货大会让我感慨良多,我连续七年参会,跟在座的都是好朋友。说心里话,七八年来我们经历了很多。此次会议给我最深的感受是什么?改革的呼声非常强,创新的氛围非常浓。看到这种局面,我感到很振奋,尤其是很多期货公司跃跃欲试地准备在创新、改革方面干出一番新天地来。这是第一个感受。
第二,刚才听了几位老领导,包括现任证监会副主席姜洋的讲话,我也很振奋。姜主席提出了一系列改革创新的新举措、新想法,三位证监会老领导也都抓住当前改革中的攻关难点做出了一些呼吁。我觉得,如果这些任务、这些呼吁能够落到实处,将对中国期货市场开创创新新局面起到里程碑式作用。
第三,多层次市场怎么建立?OTC市场怎么发展?中国地大物博,是人口大国,也是商品生产和消费大国。中国必将成为全球最重要的商品期货交易场所,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市场有需求,期货公司也在想办法开展这方面业务。交易所怎么办?我跟大家报告一下,大商所正在积极准备和推进与改革创新潮流相适应的举措,包括对OTC市场的推动,以及多层次市场的建立。
发展多层次资本市场被写进“十八大”报告,给大家带来很大鼓舞,也给交易所的改革提供了一个正确的方向。除了把现有品种做细、做深,提高品种服务功能外,在拓展市场空间,包括与会员单位合作方面,交易所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们也想把建设OTC市场和多层次市场作为2013年的一个工作重点。
郑商所:袖子外面的“拳头产品”
郑学勤:
郑商所是中国第一个期货交易所,最近刚刚上市了玻璃期货。郑商所在过去几年发展出了“拳头产品”,像棉花、白糖,改变了交易所的面貌。郑商所有没有藏在袖子里而没有拿出来的“拳头产品”?科学发展不是摸着石头过河,总有设想——怎么开发产品,怎么抓住市场机遇,怎么服务实体经济?即使没有新产品,有没有一些设想和思路?
张静:
郑商所是一个小所,跟各位老大哥比,我们是中部地区唯一一家商品期货交易所。我们确实在开发品种方面有一些想法,比如今天上市的玻璃。全球范围内没有人做过玻璃,这不仅是一个品种的创新,也是一个理论的创新。像玻璃这种产品,用过去的一些期货理论不太好解释,期货几大要素、几个条件等,对玻璃并不一定适应。我们首先要开展理论上的创新、品种的创新、规则机制的创新,比如玻璃的交割方式和现有的所有品种都不一样,还有各项技术手段的创新等等。没有创新就没有发展。
下一步,郑商所也有一些品种创新,并不藏在袖子里面,在袖子外面。我们正在研究土豆期货,国外交易所短期上过,但没有成功。我们在研究的基础上会有创新,甚至想把合约按不同地域区分,一个品种两个合约,比如内蒙古的“蒙薯”、甘肃的“陇薯”,并在交易制度上有所创新。
我们还在研究动力煤,最大的能源,我国是一个以煤炭能源为基础的国家;还有最后一个大宗粮食品种——粳稻。通过对创新更深层次的理解,我们会在各方面工作上取得进一步发展。
港交所:入主LME后的机遇和挑战
郑学勤:
港交所做了一个大手笔,买了LME。收购以后,对市场参与者的交易行为会产生什么影响?
在收购以前,港交所没有商品期货业务,现在有了商品期货业务,与上期所直接处于竞争的状态;最近港交所也在和深交所、上证所合作。港交所怎么保持与内地交易所既竞争又合作的关系?
对LME的收购是国际公认的大手笔,CME、ICE都在中途退出了。港交所是对股东负责的公司,这么大手笔的交易一定有大预期在后面。港交所将采取什么策略,推出什么产品,有什么远期规划,从而使得投资者的这笔钱能够价有所值?
李小加:
在收购LME的竞价过程中,我一直在跟跑,从来没有领跑,每一次加价都是第二名,但最后冲刺是第一名。没有竞争也许会比现在便宜1亿英镑?也就是如此。从价值来看,LME是会员制的,不应该赚钱,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让它赚多少钱就赚多少钱,这和商业化运作是两回事。如果开展商业化运作,LME市场实际上是OTC市场,是水面上的大冰山,其他更大的价值在OTC市场上。所以做好会员服务,将来潜力巨大。这并不是说LME不如我们赚钱,我们更加有效率。我们对于去伦敦管理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兴趣,也没有这个能力,没有这样的人员。我们收购的目的不是为了入主LME,而是为了提高本身战略发展的延伸力。
这取决于我们对整体市场的大判断,国际期货市场和中国期货市场之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欧洲时区和美洲时区有巨大的市场,石油、金融、金属,但整个亚洲时区只有中国市场,其他市场都不足为道。然而,中国市场本身又是相对封闭的,并开始从相对封闭走向大规模国际化。这七年的成就使中国成为世界巨人,但仍然是没有完全走出国门的巨人。
如果市场足够大而且基本供需平衡,那么期货市场的国际化压力和需求就不是很大。但是,中国在很多大宗商品上,包括有色金属、黑金属、焦煤、铁矿石、橡胶、农产品,都是大规模的净进口。在净进口的情况下,期货市场就必须国际化,并且不是简简单单的交易所国际化、期货公司国际化。
期货市场是一个风险管理的市场,是一个价格影响的市场。既然我们是巨大的“volume taker”,所以不应该是“price taker”,而应该是“price maker”。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发展期货市场实际上是为了通过期货市场的国际化延伸自身影响力,最终能够影响价格、影响规则、影响标准,甚至影响整个游戏链的设定。
收购LME是一个百年不遇的机会,收购以后做什么呢?我们做简单的三件事。
第一,中国市场国际化过程中有很多壁垒必须要降下来,通过降低现存的壁垒做强做大LME现有产品。比如:在仓储方面,针对交易进出口控制、资本项下进出口管制,引入亚洲时区的清算,引入人民币的清算,甚至最终在现有产品上引入人民币的计价。这一系列手段都用于降低壁垒,把LME现有产品做强做大。
第二,在LME世界有色金属领导地位的基础上做一个延伸。在有色金属以外的黑金属,包括铁矿石、焦煤,甚至运输指数等等,做一个延伸。
第三,把LME商业化、现代化、电子化,未来产品合同尽可能简单化。
这三件事做完后,并不简单地到此结束。我们最终有一个大的判断,中国正处于由资本进口向资本出口大规模转型的过程中。资本出口不是简单的对外投资,更重要的是怎么把力量延伸出去,把标准制定的影响力和与第二大经济体相符的影响力延伸出去。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收购LME,让我们摸着“熟悉的石头”过河。
谈到与内地交易所的竞争与合作,客观的竞争永远都存在,在座的各位之间都在竞争,在证监会的统一管理下都有竞争,更别说我们之间了。我们最关心的是能不能通过香港的独特地理位置,通过收购LME的独特影响力,和在座的各位老总合作。
我们和深交所、上证所已经做了接力,为什么不能与其他交易所延续这种成功模式呢?我们在座的一起,有没有可能在资本项下开放这一改革开放的最大深水区,通过商品期货,利用收购LME契机,寻求突破口。这是我们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
回过头来谈第一个问题。各位朋友都在LME交易,有没有影响?今天的业务模式是建立在壁垒众多的基础上的,大家在壁垒之间,只有你能穿越于壁垒,那么你的影响力肯定会减少,我们在购买LME之后会把各方面的壁垒逐渐消除。如果业务量建立在市场越做越大、产品越做越多、流量越来越活的基础上,那么对你来说肯定有很大的益处。
证交所:推动证券期货市场合作与创新
郑学勤:
从国外看中国的资本市场,明显感觉到一个缺陷或者不同,中国资本市场波动率实在太大。在现代金融理论里面,同样的回报,波动率高一倍,风险就高一倍。风险提高就会降低信心,降低信心就会降低市场价值,从而进入恶性循环。
国外资产一方面会有所谓的造市,看到相对合适的资产后能够把得住,但前提是风险可以转嫁出去。我们设计一个产品不是看其是不是可以交易,而是看持有产品的人有没有方法把风险转嫁掉。在中国股市上,交易者单纯地炒价差,没有风险转嫁机制。
国际上几乎所有交易所都在成为一个交易集团,这不是为了纯粹地做大业务,而是为了能够有一个对冲平台。中国的股市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思路?有没有在现有股市中配置对冲工具从而减小波动性的设想?
黄红元:
现货市场为衍生品市场提供基础产品和服务,良好的现货市场对于期货市场的发展非常重要。上证所这些年致力于推进上市公司完善治理结构、提高透明度、健全分红制度,出发点也是为了让基础产品发展得更好。另一方面,期货市场如果发展得好,对现货市场风险管理也是有帮助的。
我接任上证所总经理以来做过一些国际推介,在国内也开展了一些调研,很多专家说他们其实很看好中国当下的A股蓝筹市场,认为市场比较低迷。我和他们讨论这个问题,形成一些共识。
第一,大多数中国老百姓喜欢低风险产品,如果老百姓在银行柜台拿到年化收益5%的理财产品,那么基本上是“秒杀”。从中国未来3-5年来看,上证所蓝筹市场收益率非常可观,比如:上证50的市盈率是8.6倍,股息率是3.6%,上证180的市盈率大概是9倍,股息率大概是3.3%。
“十八大”以后全国人民对未来充满信心,改革开放、创新发展是主旋律,整个中国经济的发展前景很好,增速怎么也应该在7%-8%之间吧?为什么基金公司、证券公司、资产管理机构,甚至保险公司,不能给老百姓提供一些保底的结构化产品,让他们分享股票市场,特别是蓝筹股市场未来3-5年的收益空间呢?
理论上所有上市公司发利率3%的可转债,对老百姓来讲就有一个保底的收益,同时可转债还可以让老百姓享受到未来公司成长的收益。如果衍生品市场能够提供更多的风险管理工具,中国的财富管理机构就能制造出大量的准固定收益产品,既能分享当下蓝筹股公司较高的现金红利,又可分享未来蓝筹股市场较好的成长空间。中国老百姓应该非常喜欢这类产品。
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证券市场的财富管理机构和期货市场的专业机构,未来会有很多的合作空间,共同为老百姓打造更好的理财工具,同时也能够服务实体经济。
陆肖马:
中国经济发展这么好,全世界都非常看好。资本市场总体来讲波动性很强,总是令人失望,但这也不是一个临时的现象。我觉得恐怕是有深层次的原因,不是简单的技术手段就能够解决得了的。“十八大”以来,改革创新不但在“上面”得到肯定,而且在“底下”也达成非常强的共识,大家都坚信只有通过创新发展才能改变这个局面。
下一步需要探讨怎么创新。这个市场是相当复杂的市场,各种角色,监管部门、交易所、中介机构、投资者,各有各的事情要做,也要思考到底该怎么做。“十八大”报告中的一句话我体会很深刻,“社会和谐人人有责,和谐社会人人共享”。所有人都有一份责任,然后才强调权利。
老百姓希望相对安全的投资,也需要回报,但是风险和收益是相匹配的。从理财角度讲,银行是在通过证券投资行业帮助老百姓做有一定保障的产品,风险需要由投资者承担。但是,如果理财产品出问题,银行就要兜底。投资者也需要反省,不仅仅是交易所、监管部门的责任,大家都有责任。
交易所全球集团化,通过产品、规模,一方面提高竞争实力,另一方面服务实体经济。国内交易所还有大致的分工,尽管有竞争,但基本是互补的。深交所内部已经有一个金融创新团队,很长时间以来一直跟踪金融界的创新,也在做技术支撑的储备。在当前形势下,我们不能掉队。
积极改善交易所和经纪公司关系
郑学勤:
境外大部分金融创新产品不是交易所想出来的,而是机构想出来的。机构有很多需要,促使交易所上市这些产品。最近有人说,这一两年来交易所和期货公司渐行渐远,合作没有以前那么紧密。交易所将来怎么依靠中介机构发展新的产品,推广作业,同时照顾到各方利益?中介机构是要赚钱的,如果完全不赚钱他们就没有做中介的意愿;他们也需要新产品,否则就不能满足客户的需要。在改善期货公司和交易所之间关系方面,各交易所是不是有些想法?
刘能元:
我自己总结期货市场目前有三大特点:一是机构投资者未来是期货市场发展的主要方向;二是绝对收益产品是期货市场未来发展的主要趋势;三是期货市场从现在开始要进入一个真正的专家理财时代。
面对这种创新发展形势,交易所应该怎么办?面对期货公司、机构投资者的套保、套利,甚至投机需求,以及他们的量化产品、结构化产品、套利产品,期货交易所要提供的就是基础性产品和工具。
现在市场人士提到无风险收益曲线,如果达到这种境界,我想将来很多大基金,包括老百姓的储蓄就都能转化成投资,比如社保、基金、银行等就可以比较顺利地进入股票市场。期货市场的管理价值、管理财富、管理风险的功能就能得到进一步有效发挥。
刚才主持人说交易所和中介机构渐行渐远,我倒没有这种感觉。当然,未来市场的发展方向肯定是市场化、国际化,市场化的核心就是竞争。我个人是比较崇尚竞争的,面对这种竞争形势,交易所一定要跟上。2013年1月我们要在全国七个区域,由所领导带队进行调研,走访期货公司,跟他们座谈,充分听取市场意见,一起为期货市场的明天做出贡献。
刘兴强:
市场在发展变化,现在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一个大转折的时期。交易所和期货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定要变,趋向就是越来越市场化。交易所正在酝酿改革,会员制交易所实际上是有名无实,会员不满意,交易所也不满意。怎样做到更加适应市场需求?交易所要改革,这是我们正在做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这是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现在的条件和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我讲一个数字,今年大商所的交易量到目前为止从三个商品交易所的比例来说占到了47.8%,曾经最高时占到过50%多。但那是什么时代?当时有一种说法——“一豆独大”,一个大豆产品占了半壁天下。今年我们是47.8%,但整个市场不一样了。现在有20多个产品,当年除了大豆、玉米,没有其他。证监会的改革思路,包括上市审批机制改革,如果能够落实,整个期货市场的发展将会大大超出大家的预期。只有少数品种,期货公司依赖一些品种的局面要彻底改变。
还有一条,期货公司创新步伐的加快,以及OTC市场的建立,将带来什么结果呢?过去期货市场创新很多依赖于交易所,交易所是产品的提供者。现在假如期货公司能够推出OTC市场,那么期货公司就不仅仅是中介机构,因为它也可以提供交易品种或金融工具。也就是说,OTC市场一建立,期货公司也就成为金融产品的提供者。原来金融产品的提供者只有交易所,现在期货公司也是金融产品的提供者。在这种情况下,交易所和期货公司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很大变化。
说实在话,境外期货市场是不是都围着交易所转?不见得。其实期货公司提供的产品要比交易所快得多、活跃得多。从这个意义来说,由单一中心到多中心,由一个业点到多个业点的转变是一个趋势,也是市场化的必然结果。因此,再用传统的方式来评价交易所和期货公司之间的关系就不合适了。
大家很关注手续费返还问题,我觉得交易所把手续费返还作为市场化运作的工具,或者作为一种满足市场需求的手段是可以的,但完全像过去那样,实际上条件也改变了。另外,期货公司和交易所的合作范围越来越宽,机会越来越多,交易所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随着这种形势的发展我们会迎来新局面,会在交易所和期货公司之间建立一种全新的关系。假如交易所是股份制的,整个运行机制就会有根本的不同。我觉得这是趋势,也是一个好的趋势。
张慎峰:
“十八大”报告围绕金融体系创新,提出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加快金融创新,加强金融监管,防范金融风险,加快多层次资本市场建设。其中,在防范金融风险方面,我们始终将其放在重要位置。加快金融体系改革和创新是市场的主题,中金所这段时间也在加强对十八大精神的学习和理解,制定新的规划。其中,在加快金融创新、降低行政审批、提高市场效率、让利市场主体等方面,我们一直在进行深入探讨。如何在金融创新的大背景下,开发出更多适合实体经济发展和广大金融主体需求的产品,提供开发其他衍生工具的基础产品,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防范金融风险对我们来讲还有一个特殊意义。在市场交易中,中小散户做的贡献最大。为了防范风险,我们确立了立所的职责,首先就是社会责任至上,最终将中金所打造成社会责任至上、市场功能完备、治理管控科学、运行安全高效的交易所。
对于国债期货,我还想跟大家说一句话——国债期货意义重大,风险可控,准备充分,只欠东风,希望市场主体继续支持我们。
郑学勤:
对于国内交易所的发展方向,风险控制也好,投资者和交易所关系也好,港交所能不能提一些经验、教训、建议?
李小加:
我觉得中国资本市场的风险控制在全世界都是做得最好的,现在的问题不是控制,而是“水至清则无鱼”了。在风险控制方面,中国没有大问题,资本市场建设具有后发优势。其他市场都是从券商、期货商、经纪商发展起来的,在他们之上产生了交易所,他们下面就是客户,整个监管和风险控制都是在这个层面上设计出来的,中间地带非常大。
经过国债危机后,中国在交易所和投资者之间建立了直接而清晰的通道,从而形成了世界唯一的市场结构,风险控制非常清晰,是国家金融安全的强大后盾。
现在的问题在于,中国资本市场已经发展到必须走出去的地步。经过30年的资本积累,我们消费着世界上大量的大宗商品,却没有途径管理国际风险。我们所说的风险不是经纪商破产的风险,在某种意义上讲是简单的政治风险。中国的风险是,作为世界上最大的“volume taker”,风险却没有真正通过期货市场规避掉。在没有完全国际化的情况下,这个风险是无法杜绝的,我们收购LME就是这个原因。
郑学勤:
郑商所能不能也谈一谈怎么支持期货公司在期货市场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张静:
交易所和经纪公司的关系非常重要,也非常密切,应该是一个良性的生态链。现在,我们的交易所和经纪公司之间还没有形成良性生态链。交易所强,经纪公司弱,某种意义上讲有些错位。创新发展需要钱,没有钱怎么样搞投资者教育、基础设施建设?国外大型经纪公司的实力比交易所不差,至少在经济地位上处于同一水平。
国内大部分经纪公司实力较弱,郑商所也在积极思考如何支持期货公司做大做强。第一,通过商业活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帮助经纪公司培养客户,特别是产业客户;第二,降低交易成本,优化制度,提高效率;第三,在技术保障上给予经纪公司更多支持。
投资者教育,包括机构客户的教育和培养,在国外一般都是经纪公司的事,但是在国内交易所应该站出来,跟经纪公司一起做这些事情。单纯让经纪公司来做,一些公司未必有这个能力。交易所还帮助经纪公司培养专业人才,比如分析师、营业部经理。
另外,还要在经纪公司那里放下身段,多多学习。我们在设计产品的时候,过去是交易所自己搞,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设计合约;现在我们把经纪公司请进来,甚至把项目分包给他们,让经纪公司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在客户的位置上,从设计阶段就对合约进行深入参与。
怎么比喻经纪公司和交易所之间的关系?我认为应该是一个非常良好的、互动的,相互学习、相互支持、共同发展的关系。
(本文根据会议记录整理,略有删改,未经本人审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