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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五十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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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对话】对话杨青:期货行业发展在曲折中前行

发布时间:2017年06月09日

(银河期货 杨青)

  银河期货,多年来的发展成就有目共睹,目前资管业务、风险子公司等创新业务,在业内已经积攒了良好口碑。

  杨青,1993年进入期货行业,深耕多年、颇有见解,现任银河期货总经理,他为我们讲述了银河期货的现状、发展方向,同时也表达了对行业的看法。谈及资管业务有所收紧以及整个行业存在其他政策上的限制,他认为期货市场一直在曲折中前行,现在“歇歇脚”未来才有力气开辟更广阔的的空间。

  作为行业内以低调、严谨作风著称的高管,他的职业精神亦令人敬佩,坚持的朴素理念,值得后辈借鉴、学习。

  

  《中国期货》:近10年来,银河期货发展迅速,取得的主要成绩有哪些?

  杨青:经过10余年的不懈努力,银河期货无论是保证金规模还是盈利水平,已经从行业的百名之外,逐步进入到行业前十。业务范围从单纯的经纪业务扩展到投资咨询、资产管理、场外期权等金融衍生品领域。

  公司的营业机构,由最初的1家发展到目前的41家,其中有2家分公司、26家营业部。截至2016年底,公司管理客户资产340亿,代理交易量2亿手,净资产17.3亿。

  

  《中国期货》:您认为,银河期货10多年来经历了哪些关键的发展时期?在这些关键节点上,公司是如何把握机遇的?

  杨青:十年来的发展中,公司经历了初创期和发展期两个阶段。

  2005至2007年间,公司处于初创期。公司前身可以追溯到1995年的大连中北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后来因股东变更,更名为大连万恒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后于2005年4月更名为银河期货经纪有限公司,正式成为中国第一家由证券公司直接控股的期货公司,当时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2006年12月,注册资本金增至5000万元,其中荷兰银行占40%的股份,银河期货成为内地首家中外合资期货公司。2007年公司将总部由大连迁至北京。

  2008年至今是公司的发展期。2008年8月,公司外方股东由荷兰银行变更为苏格兰皇家银行。经过四次增资,到2013年,公司注册资本金由5000万元人民币增加至12亿元人民币。公司在2011年获得投资咨询业务资格;2012年获得资产管理业务资格;2014年4月获批设立风险管理子公司(银河德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开展以期现对冲和场外期权为主的业务试点。

  

  《中国期货》:这几年,创新业务发展迅猛,您是如何看待创新业务的?

  杨青:创新业务无论是服务实体经济,还是服务金融机构,最终的落脚点,都是要能够满足客户的实际需求,帮助客户解决实际问题;同时要能够兼顾自身风险、收益、资金与合规要求。否则,创新业务就会成为无本之木,难以长久。

  风险子公司目前获批的仓单业务、基差交易、合作套保、定价服务等,分别对应着实体企业客户不同层次的需求,其中有融资需求,有避险需求,有贸易需求,也有增效需求。也许在某个具体时点,客户的需求是单一、明确的,但从长远来看,客户的需求是个有机的整体,相互影响,相互促进,很难完全割裂。

  因此,未来的业务创新,越是能满足客户的综合性需求,越容易与客户捆绑在一起,也势必迎来最大的发展机遇。

  

  《中国期货》:毫无疑问,银河期货的整体业绩在行业排名领先,资管业务也是公司的特色,请介绍公司资管业务的发展历程。

  杨青:我们是国内第一批取得资管牌照的期货公司之一。资管业务自2013年发展至今,业务方向先由主动管理业务向通道业务发展,现在又开始向主动管理业务回归。

  截至目前,我们管理存续的资产管理计划共120个,管理规模已经达到170多亿。受金融期货交易量萎缩、商品行情及监管政策变化、经纪业务费率持续下降等因素影响,期货公司的经纪业务受到相当大的冲击。

  2015年,我们决定以经纪业务为基础,向财富管理业务进行转型。2016年,我们资产管理业务快速发展,同时努力发展自主管理业务能力,保持在行业资管业务发展的前列。

  

  《中国期货》:目前,银河期货的资管业务是以通道还是自营为主?使用外部投顾的情况,以及自主管理团队的搭建、构成等是怎样的?

  杨青:目前,资管业务大部分还是通道业务,但是从2016年初开始,公司资管主动管理型产品规模在逐步增加。

  对于金融衍生品的认识以及对于金融衍生品风险控制的把控,期货公司自身的优势是其他的资管平台所不具有的。当然,期货资管的自主管理能力不能仅仅局限于衍生品这一个领域,而是要将目标建立在大类资产的配置上。

  既然要做大类资产配置,我们的自主管理的团队,除了能对衍生品熟知运用,还要对股票市场、债券市场、银行间市场等等都非常熟悉。

  除了期货公司自主管理产品,主动管理还包括所谓的FOF(基金中的基金)业务,它也是期货资管主动管理非常重要的领域,只有团队具备一定的投资管理能力,才有可能做好FOF。

  我们可以利用自主管理能力的提升,延伸到做好其他的通道等业务,在与外部投顾合作的过程中,外部投顾所能做的策略,我们必须熟悉了解。通过与优秀投顾的观察、交流、学习,不断提高自主管理能力,依靠自主管理能力的提升,带动通道业务的合作。同时,能够利用通道业务,反哺自主管理能力。

  

  《中国期货》:您怎么评价期货资管的现状?如何看待期货资管与其他资管(证券、银行、信托)的区别?在期货资管业务发展方面,银河期货是如何规划和布局的?

  杨青:这几年,国内资产管理行业取得了飞速发展。2012年7月31日,证监会颁布《期货公司资产管理业务试点办法》,期货资管业务正式开闸。

  2012年为期货资管元年,2014年一对多业务放开后,各期货公司争相投入期货资管“蓝海”。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数据,期货公司资管业务规模从2014年年底的约125亿元扩大至2015年年底的1045亿元,2016年年底进一步扩大至2757.29亿元。

  期货资管与其他资管(证券、银行、信托)的相比劣势如下:

  首先,期货资管投资范围相对较窄。基金子公司和私募广泛参与的非标业务,期货资管无缘参与。券商和基金子公司作为SPV的ABS业务,期货资管也不具备主体资格。券商、基金参与的打新业务,期货资管也是自2016年9月1日才取得参与资格。

  其次,净资本占用偏高。发展到瓶颈期后,只能请求股东增资或发行次级债。相比之下,券商和基金所占比例较低,而基金子公司标准更是至今尚未定稿。

  最后,期货公司在开展资管业务起步较晚,受限于监管禁止从业人员交易,大多数合规期货公司在取得牌照后,才从内部零基础培养或高价从外部引进人才。比如,新规要求投顾人员三年过往业绩,而期货资管一对多开放才不足两年,人才缺乏可想而知。当然,这些问题从长期看,应该是发展中的问题。

  当然,期货资管与其他资管(证券、银行、信托)相比,优势也有很多:

  第一,风险管理能力相对专业。资产管理,在某种意义上就是风险管理,而期货公司作为风险管理公司,期货公司在长期的运作中对风险及其管理有着非同寻常的认识,多数公司均有着完备风险管理体系和制度,建立了以风险管理和控制为基础的交易体系,有着丰富的建立在风险管理和控制基础上的交易策略。

  第二,期货公司相比证券、基金、基金子公司等资产管理机构的优势在于金融衍生品方面的专业能力,涵盖研究、交易、服务的能力,以及服务实体经济、大宗商品定价、套期保值、风险对冲等方面能力。

  最后,期货公司相对于其他资管公司而言,更具有国际视野。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欧美市场上股票涨跌可能只能说影响国内的资本市场,而国际商品的涨跌对国内商品价格的影响却是如此的直接而具有决定意义,导致期货公司不得不关注国际市场。在我国经济进一步开放的大背景下,期货公司在国际视野下进行资产配置和风险管理也有着丰富的经验。

  与其他资管相比,期货资管起步较晚,特色在于对二级市场尤其是衍生品市场的风险管控上有深入的研究。期货资管业务未来的发展,还是在对自主投研能力的发展及深耕上,目前银河期货已围绕此发展方向在布局。

  

  《中国期货》:目前,银河期货风险管理公司业务开展情况如何?有哪些经验,请结合实践举例说明。

  杨青:我们的风险管理公司成立于2014年,主要肩负着对创新业务模式进行探索与实践的职责。我们是一家券商背景的期货公司,虽然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服务实体经济与产业客户,但对现货流通领域的实践经验仍较为缺乏,子公司在成立之初,精力主要集中于场外期权业务,对于仓单、基差交易等可能会涉及到现货处置的业务,较为谨慎。

  在过去两年的积极探索过程中,受制于团队人员规模、风控制度、资本金等因素,各家子公司的场外业务服务能力与承接规模都会有一个上限,我们更希望利用有限的资源,做专、做精一个产业链,在特定领域做出自己的特色。

  2016年,黑色板块是我们场外业务的服务重点,在该板块的成交规模,占到了全年成交名义本金规模的近70%。通过对黑色领域的深挖,我们上半年顺利完成大商所铁矿石场外期权试点项目,并在下半年再次成功获批铁矿石、焦炭两个场外期权试点项目,在黑色板块积累了较为丰富的服务经验,行业内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也在不断扩大。

  2017年,我们成功获得豆粕、白糖两个场内期权的做市商资格,同时期现业务部也在筹备当中,未来我们将在场内场外结合、期现业务结合上做更多有益的尝试。

  

  《中国期货》:对于场外期权机构间的交易,请谈谈您的看法。

  杨青:机构间交易,是场外期权业务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近两年,国内场外期权市场虽然成交规模不断扩大,但绝对规模仍然较小,客户接受程度偏低。这一方面是因为期权交易本身的复杂性;另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也在于场外期权的买卖价差仍偏大。

  价差偏大主要是因为子公司普遍缺乏有效对冲渠道,手中头寸往往只能利用期货进行风险转移。但由于期权属于非线性工具,在利用期货这种线性工具进行对冲时,一旦价格变动较大,会造成跟踪误差较大,导致对冲成本较高。

  如果希望降低对冲成本,最理想就是相同或近似条件的买方期权与卖方期权直接对冲。单个子公司的客户辐射能力毕竟有限,很难在同一段时间内,找到交易需求相互匹配的买方与卖方客户。而子公司间如果能建立起相互间的信息沟通渠道,客户辐射范围会大很多。这样一来,交易需求匹配的概率就会提高很多。

  当某客户单笔交易规模过大时,一家子公司的承接能力往往难以满足。机构间交易更像是保险市场上的再保险市场,通过几家公司的联合,既满足客户的避险需求,又不会使子公司风险过于集中,对场外市场长期健康发展也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另外,各机构手中已持有的头寸方向未必相同,自身对未来市场变化的预期亦不同,这些差异都会增加相互间的交易需求。而丰富多样的交易需求,有利于提高各子公司的定价效率,进一步缩小买卖价差,使场外市场进入良性循环。

  

  《中国期货》:场外期权业务目前整体税收情况如何,您有哪些建议?

  杨青:2016年5月,“营改增”在金融业开始全面推进,我们也在积极应对新的变化。由于场外期权自身的特殊性,期权费与经纪业务手续费不是同一概念。营改增后,有些客户提出希望购买期权后,权利金也能开具发票。

  但是,子公司在卖出一个期权后,并不是就此结束,还需通过其他方式进行风险对冲,交易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子公司在该笔业务上最终可能是亏损的。如果为客户开具发票,则在亏损状态下也要交税。因此,希望对场外期权业务的税务处理,未来税务部门能有更明确的说明。

  

  《中国期货》:谈谈您对场外市场发展环境的看法及未来的展望。

  杨青:2017年3月31日,大商所豆粕场内期权正式挂牌交易,场内期权的上市,将对整个场外市场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这种推动,不仅仅局限在豆粕、白糖两个品种上,对其他品种的影响反而更为显著。

  随着场内期权的上市,整个市场参与者对期权的关注度不断提高,众多期货公司以及营业部也纷纷加入到期权推广当中,相当于进行投资者教育工作的力度呈几何级增长,未来投资者期权知识的普及程度将空前提高,并势必会激发出巨大的期权交易需求。而由于短时间内,场内期权仅有豆粕、白糖两个品种,在其他品种上被激发出的需求,必然会把视线转移到场外市场。

  此外,随着2016年大宗商品市场的火爆,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开始关注商品市场,并将其作为大类资产配置的重要选项。未来金融机构在进行产品创新时,通过嵌入场外期权,设计挂钩商品标的的结构性浮动收益理财产品,也可满足日益多样化的理财需求。

  因此,我坚信未来场外市场将迎来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中国期货》:商品期权现已上市,公司的风险子公司做市业务做了哪些准备?您对做市业务的目标和想法如何,如何进行风控?

  杨青:做市业务有三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IT、人员、资金。银河期货及其风险子公司银河德睿也是从三个方面着手对做市业务进行准备工作。

  IT:包括软件和硬件两方面的内容。我们专门花重金采购了国际先进的期权做市交易软件,同时我们为做市业务专门采购了大批的IT设备。

  人员:做市业务对交易员有极高的要求,我们一方面从海外招聘有做市经验的交易员,另一方面也积极培育本土交易员。海外成员与本土成员互相配合共同成长,在各家交易所举办的仿真比赛中不断磨练提升,取得了3次一等奖(郑商所、大商所、中金所第三次比赛)及1次二等奖(中金所第二次比赛)的好成绩。

  资金:做市业务对资金的需求量很高。银河期货对子公司银河德睿专门进行了增资,以满足做市业务的需求。

  期权做市业务属于自营的一种,因此对业绩的考核是排在第一位的。我们参考50ETF期权的做市商交易情况,设置了收益率目标。

  做市业务每笔的收益都很小,属于典型的“薄利多销”的业务,因此为了提高业绩,需要提高成交。因此,我们对成交量专门设置了市占率目标。

  做市业务会累计大量持仓,因此对风险管理有着严格的要求。为了防范交易风险,我们设置独立的风控团队对做市业务进行风险管理,务必实现业务的平稳运行。风控的具体内容包括止损额度的管理、各个希腊字母的管理、资金与持仓情况的管理等。

  

  《中国期货》:怎样看待期权在整个衍生品市场发展中的作用?

  杨青:首先,期权的推出可以完善衍生品市场的风险管理功能。期权就像保险,只要付一定成本,在规避风险的同时还可以保有收益的机会。很多结构化产品中更可以透过期权来对冲风险。有了期权,期货公司便可以协助客户设计出不同风险属性的个性化产品。现在商品期权推出,将为许多实体经济产业链客户提供更多套期保值与避险的工具。总之,期货市场服务实体经济的作用将更加凸显。

  其次,期权的推出有助于增强衍生品市场的价格发现功能。期权交易使套期保值交易者的队伍扩大。期货市场的成交量必将有所增长,流动性增强,买卖成本降低,投资者就更愿意运用衍生品工具,这将是一个正向循环。市场流动性越好,参与者越多,期货市场的价格发现作用将更为提高。

  最后,期权增强了衍生工具的风险预测功能。风险管理中最大的风险就是尾部极端风险。期权在预测尾部风险方面有独特的作用,透过期权波动率的观察,市场的风险将更容易预测与预防,有了期权将可管理市场波动率风险,通过期权的各种策略,最终达到管理与降低市场整体风险的目的。

  

  《中国期货》:您从业多年,如今怎样看待整个期货行业的发展?同时,在您眼中,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如何?

  杨青:任何一个行业以及个人的发展都一样,必须有外在的需求,对企业来说则是有市场的需求。给市场提供有价值的工具、方式和方法,同时也能够满足市场需求,这也能体现出期货行业的价值。期货行业的发展,分为两个阶段。

  前10年,投机色彩比较浓,监管方所面临的也是新行业、新事物。

  2001年我国逐步加入世贸,这是个比较重要的节点。在此以前,国内的期货品种还没体现出国际化,加入世贸以后,国内外有越来越多的联动,国际上期货价格变动的因素同时也带到了国内,各种变动因素叠加,导致现货市场价格出现诸多变数。

  而企业经营,最厌恶的就是价格的不确定性,客观上就需要有工具对冲这些不确定性。

  2010年,股指期货上市以后,股票和期货联系起来,金融期货的功能就增大。股指是阶段性困难,监管也认识到它本身的作用,未来我们有信心会逐渐全面解除限制性政策。

  期货市场经过高速发展,未来发展方向和行业定位都需要自己反思和调整,无论是政策还是公司业务方面都需要“喘口气儿”,看看未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为行业未来发展奠定基础,将来依然有很好的发展空间。

  现在,金融市场没有放开,期权、原油、天然气、外汇等任一品种体量都很大。期货市场的国际化大门还没有打开,现货品种早已经国际化,对冲工具还没有国际化,很多大型的贸易商没有参与期货市场,导致我们参与的群体不具有代表性,所以价格不被世界认可和接受,也造成我们没有定价权。

  从期货公司角度来说,公司所走的路径不同就会有不同的结果。目前,行业排名前20的期货公司,管理客户的保证金总量占市场上的60%,行业集中度进一步提高,排在前列的公司如何保持优势,排在后面的公司如何在新业务上“弯道超车”,选择不一样,最后的结局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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